[苗族習俗] 喪葬
麻陽自古有尊老敬老的良好風氣,生前養老,死後盡孝,代代相傳至今。五十歲以下或傷亡者為憂葬,六十歲以上者為喜葬,老人死後在儀禮上是非常隆重的,按部就班完成所有程式,才算兒女應盡了孝道。
治 喪
治喪共有十道程序:
1、燒落氣紙。孝子在老年人病危期間,日夜輪流守護,有的老人斷氣之前把蚊帳拆下,有的幹脆在堂屋的右上方偏側搭個簡鋪,不掛賬子。麻陽人最忌在帳子裏死去,若在帳子裏死亡就認為被籠罩在天羅地網之中,永遠不得翻身,所以死亡必須把蚊帳拆下,老人斷氣時,要燒“落氣紙”,放鞭炮,孝子孝孫痛哭流涕,連喊爹或娘,俗稱“送終”。
2、洗澡穿戴。老人死了請人洗澡剃頭,穿戴壽衣服,男女分別用人,男人剃光頭,女人隻加梳洗。孝子對幫忙洗澡的人送死者生前一套舊衣服,以表感謝。
3、上柳床。死者停屍幾天,以防死者複活,故設柳床。柳床設在堂屋中間,下放兩張長凳,上擺一塊門板,門板上墊一塊白布貼屍被,將穿好壽衣壽褲的死者停放在柳床上,壽衣服外層均為青色,男棉袍女棉衣及褲,均為外青內紅。這是表示子孫四季常青,多福多祿。死者頭下墊一白布枕頭,內裝“落氣紙”灰,胸前紮一抱兜,外白內紅兩層,中間放有槐子(槐,懷的諧音,懷念子孫的意思)或茶葉米;上身腰帶用白線捆紮,按死者年紀一歲一根;用線套住一個通眼古錢,放進死者嘴裏,以示死者來世與現配偶再次團聚的憑證;死者雙手各捏一個蘸粑,頭包青絲帕,臉裝蓋錢紙,外罩一尺二寸紅布,俗稱“蓋麵帕”。“蓋麵帕”入殮時才取掉,撕成碎布條,贈與孝男孝女,孝子孝孫,係在衣扣上,俗稱“悼孝”;死者身上蓋壽被,親生女兒的蓋在貼身上一層,如有數女,以大小為序,其次為侄女孫女的。柳床下點盞油燈,用竹籃罩在上麵,俗稱“地府燈”。死者腳下還要放一碗煎蛋和亡魂蘸粑。
4、報喪。又稱報死。孝子委派熟人到郎女親戚家中報死。親朋好友帶著喪禮前來治喪。過去的葬禮為香紙、箱籠、金銀箔紙。郎女抬方桌,桌上擺豬頭、雞、魚、亡魂粑、酒菜。上用白紙剪花覆蓋,還有金童玉女、旗羅雨傘及棺罩,頂上再插一隻仙鶴,表示死者跨鶴登仙。
5、報廟。首先用一張白紙貼在神龕上,然後再去向城隍廟、公安殿報到。男孝穿麻布長孝衣,頭包滿頭孝帕,拖下一截,腰用反搓稻草索捆紮,腳穿白鞋;女孝白衣白褲白鞋,頭包尖角孝帕下拖一截,男女均腳套水草鞋,稱全孝。其他親朋好友,隻包孝帕,稱半孝。富裕人家還用數尺白布,給來治喪者各發一節孝帕。報廟時隻孝男參加,女孝在家守靈。孝子人手一根哭喪棒,由一人拿煙包火及奉供物品,到城隍廟燒香紙作揖,孝子連路呼喊死者稱謂。報廟的同時,幫忙人員將死者生前所睡的床上稻草放村外焚燒。
6、設靈堂。即在柳床前掛一床曬簟貼上靈位。靈位中間為死者名諱,男稱“故父”或“嚴考”,女稱“故母”或“慈妣”,靈位字數按“生老病死苦”相推要逢生字,一般寫六字,十一字或十六字;左為死者出生年月日時,右為卒年月日時。靈堂兩邊對聯一般寫“日落西山常見麵,水流東海不回頭”。大門上方寫“當大事”三字。靈前擺一張大方桌,桌上擺奉供,點清油燈,還要做一個小靈牌插在一升米上,做一杆引魂旗。桌下放一個小盆或小鐵鍋,以作燒錢紙之用。
7、取水。土語叫起水。意即向龍宮討水以備死者所用。取水時先由老覡在靈前作法事,超度亡魂。然後備一個裝有雞魚三牲、齋粑豆腐、酒及香紙的“渡盤”,和一個小罐,往河邊碼頭或井水取水。領首老覡身穿法衣法帽,手拿小銅鈸邊念邊擊,男孝緊跟老覡,長子端靈牌,長孫打引魂旗,男孝在前,女孝在後,都拿哭喪棒。到了河邊或井邊,老覡口念咒語行法事,端渡盤的人燒紙、倒酒、點煙包火,取小罐裝河水或井水,用白紙封口,用七根線(三青四白)紮緊放回渡盤。回來時,女孝在前,還有用一匹長白布,頂在每個女孝頭上,由大媳婦拉頭纖,其他媳婦、女兒、侄女、孫女接後,俗稱“天橋”,表示渡死者上西天。男孝在女孝後,端靈牌和打引魂旗的男孝跟在老覡後麵。回家後取掉白布,女孝進內,男孝在外,老覡再作法事,孝子打跪作揖,放下哭喪棒,方告完畢。取水往返途中鑼鼓喧天,鞭炮齊鳴,大炮連放,有的還放燈水炮(火銃)三三九響。
8、做道場。一般人家隻做繞棺道場,簡單程序有開路、懺悔、祝福;複雜程序有請神、念經、開五方、散花、餞靈。餞靈時有三杯酒。唱詞是:
一杯酒,海角天涯,世事如麻,得道神仙能有幾浪裏淘沙。
二杯酒。彭祖壽年長,今在何方顏回四八少年亡,任你三皇並五帝,難免黃泉道上。
三杯酒,人死水無蹤,何日能相逢除非紙上麵真容,隻有夢中。
道場完畢,由幫忙人員將先封好的包籠搬到村外燒掉,俗稱“燒包籠”。所謂“包籠”,是給奔喪人員已故祖先每人一包紙錢。
9、堂祭。一般人家不搞,隻有富豪人家才搞堂祭。堂祭分家祭和客祭。堂祭時,先擺好祭品,由一主祭人司祭,孝子行三跪九叩首大禮,由司祭人宣讀祭文。祭文的大意是:一宣揚死者生前功德,二懷念死者,表示哀悼。祭祀有先後秩序,先孝子後孝婿,再親戚家族。
10、唱喪堂歌。有的地方除唱喪堂歌外,還要唱圍鼓戲。喪堂歌連唱兩夜,歌詞均為七言絕句。開始由一人起歌,意即請歌仙、歌神。起歌後即交鼓給另一人接唱,根據死者性別、身份而唱。男性唱《孟宗哭竹》、《臥冰求鯉》、《嶽飛盡忠》等,女性唱《白玉霜》、《斷機教子》、《木蘭從軍》等。麻陽人有講團結的義氣,不管哪家死了人,同村及鄰近的人都來喪家坐夜、幫忙,安慰親人,尤為做道場那晚為最。喪堂歌唱到最後一晚,歌手要討賞。討賞時一般是由一人與孝家聯絡,弄清孝家的主要親戚的稱呼及職業、性別、住址情況,列成名單,按順序進行。唱到哪個,不但要送賞錢,而且還要辦一頓夜宵。所討賞錢,除給廚房送少部分外,其餘歸歌手所有,作為辛苦錢,主家不開工資。喪堂歌唱到最後一晚的下半夜,也就是第二天的淩晨,歌師要送歌神,俗稱“送歌”。
出 殯
出殯 ,又稱出柩。老人死後,一般是三朝下葬,富豪人家要選黃道吉日,要請和尚念經,作七七四十九天道場才下葬。出殯有八道程序:
1、墳山選址。富豪人家早就請陰陽先生選擇所謂風水寶地為私墳山,一般人家在人死後,才請陰陽先生在祖墳山選一處,按“墳打尖山,屋打坳”的原則,架好羅盤定好向,再打好木樁。
2、挖井。死者上柳床後就請二人去選好的墳山挖井。挖井人按所定向址進行,先將頭部的一塊表土挖出放在一邊,等下葬時把這塊表土放在棺蓋頭部位上,井的長度以挖井人的腳尖對腳後跟向前走九步為長,寬度為雙手叉腰為限,深度以人蹲下齊雙肩為度。如果遇有岩層,忌放炮,隻能用挖鋤挖、斧頭砍。
3、入殮。人死後,鄉間一般是敞三朝就下葬。死者下葬前一天酉時(太陽偏西)入殮。人殮時隻能用手將貼屍被扯平輕輕放入棺木內,以死者為安。男孝站左,女孝站右,都哭喊死者稱謂。棺木蓋放上去時要在死者頭部上方留一小縫,以備孝子見最後一麵。
4、起煞。下葬那天淩晨,先鳴金,幫忙人聽見鑼聲,紛至到來。一起動手,撤去靈牌與供桌,將棺木蓋用三足鉗釘牢,棺木蓋上放一匹瓦,同時撤去地下燈,倒掉餞靈雞蛋,老覡口念咒語,打碎瓦片,抬柩的“八大金剛”將靈柩移至屋外,置於兩張長凳上,與此同時,兩人執火把,一把從屋內點出,一把從屋外點進;兩封鞭炮,一人從屋內放出,一人從大門外放進;兩頁石磨,一頁從大門邊往裏滾,一頁從堂龕下朝外滾;兩把掃帚,一把往裏掃,一把朝外掃,然後在堂屋中間燃燒一堆大火,再把大門關上,以示陰陽均安樂。
5、抬柩。靈柩移至屋外後,抬柩的“八大金剛”用套纜捆好承支杠,插上手杠。棺上蓋一張紅氈(有的是棺罩)。打大鑼、推倒兩凳,八大金剛抬上肩,齊聲打啊嗬!隨樂聲炮聲,抬往墳山。送葬的人男孝在前,女孝在後,棺木居中。男孝和打引魂旗的在前引路,走幾步要往後拜幾拜。在行途中,要為橋梁和護路神鬼拋紙錢,俗稱“買路錢”,祈求沿途神鬼開路庇佑運柩暢通,如俗歌所唱:“七八九步丟張紙,神鬼不阻運柩人,逢著橋梁敬土地,遇著山坳敬山神,一路之上丟下紙,路上行程風送雲。”靈柩運至墓地,孝男用兩根孝帕墊上,然後再把棺木擺在孝帕之上,其餘孝男孝女,拆下孝帕,從棺木頂部拋過去。棺木和抬杠,麻陽有上下之分,棺木上三區是尖背,下三區是瓦背;上三區用兩根承支杠,沒有手杠,抬夾杠;下三區隻用一根承支杠。
6、祭井。陰陽先生(或老覡)事先觀察穴位是否正確,把羅盤架在羅盤米上,如檢查無誤,再將羅盤米在井底中部畫一個八卦圖,四角也要放米,朱砂放於五方,用酒澆灌於下,內燒錢紙和芝麻杆,以防樹根草根伸人棺木中。
7、下屍。方位測定後,抬柩人先用四根手扛插入井內,撐住棺木,再拉動套纜,輕輕撥動,把棺木放入井內,再次用羅盤檢查無誤後,抽出套纜和手杠。孝子跪在墳前,哭喊三聲爹(或娘),陰陽先生(或老覡)把羅盤米拋入孝子的後衣兜,說些吉利語,俗稱衣食米,意為死者給子孫的最後一次賞賜,預示今後子孫有吃有穿,衣食不愁(衣食米拿回家中,滿三朝後,全家煮食)。然後由道人老覡取雄雞血在棺木四角滴上,口念祝孝子步步升上,將雄雞往墳頭丟去(雞分大用小用,大用將雞宰殺,小用是掐雞冠),幾個孝子往上跑,意為高升。
8、壘土。男孝接好羅盤米後,與女孝脫下孝衣,丟掉草鞋,手撿一些柴禾,表示發財,回家待客。孝男還要撿些細土放在龕堂上。壘土由抬柩人完成,先將表土那塊母土放在棺蓋頭部,將裝水的小罐擺在棺木腳旁,眾人再一起動手填滿以不見棺木為妥。然後把引魂旗插在墳頭上,哭喪棒插在墳腳,再燒香紙鳴炮才算完畢。
滿三朝
安葬的第二天早上,孝子孝孫孝女孝媳帶上三牲祭禮,再次上墳山上香祭奠,加土壘墳,俗稱“滿三朝”。
安 靈
在老人死後的當年臘月三十進行。靈位所寫與靈堂的寫法相同,但對聯有別,一般寫“盡守堂前三載服,哪知門外十分春”。綠紙白字,綠表示吉利,白表示孝敬。供品與前相同。安好靈,要點燈(蠟燭)燒紙放炮。正月初一至初三為孝子守靈日期,要身穿孝服。親戚朋友與家族前來看靈,看靈要帶祭品,頭包孝帕,進行祭奠。祭奠後每人喝一碗甜酒水了事。到了第三年正月初四燒靈。
安 碑
一般在老人死後滿三年的清明進行,有的也在下葬時一起進行。碑的種類很多,有平麵簽字碑、落氹簽字碑、半瓦形、全瓦和五合一大碑。老人死後的前三年,每年的臘月二十三到二十八,孝男孝女要去掛新墳,進行祭祀。
禁 忌
麻陽在喪葬禮中有幾個禁忌:
一是凡孝女屬孕婦忌拿死者穿的衣服和鞋、毛巾。哭喪時忌把眼淚水滴在死者身上。
二是死者不滿三年的每年春節,家裏忌貼紅對聯,忌掃陽塵,忌外人到家中搞文藝活動。
三是非正常死亡者,忌停柩於中堂,隻能停放屋外,忌葬入祖墳地。
四是白事封禮,忌雙數,如錢幣張數必須封奇數,送物斤兩也宜奇數等。